景炎六十年四月十五,晴。
呼啸了三日三夜的风暴终于偃旗息鼓,咸腥的海风变得温顺起来,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闪烁。
麦伦扶着船舷站起身,望着澄澈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憋闷散去大半,忍不住在心里默念:感谢官家,您的庇佑可比妈祖灵验多了。
指尖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罗盘,冰凉的铜壳还带着海风的寒意,麦伦暗自咬牙:若此番能侥幸生还,定要将那群不法商人偷税漏税的罪状禀明官家,他们竟敢私吞本该归入国库的银钱,绝不能轻饶。
水手们七手八脚地整理着被风暴打乱的船帆,麦伦召来领航的老船工,一同借着罗盘指针与头顶清晰的星象定位。
老船工眯着眼测算半晌,语气带着几分庆幸:“船长,方位定了!风暴虽烈,却没把咱们吹偏太远,仍在既定航线东侧不远。”
船队重新升起风帆,朝着东方缓缓前行。甲板上的水手们大多面色疲惫,有的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有的低头擦拭着潮湿的衣物,往日里的喧闹不见踪影,沉闷的气氛像块湿布压在每个人心头。麦伦望着无垠的东方海域,心中也泛起一丝疑虑:这般一直向东,真能顺利返回澳洲吗?天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
可奇怪的是,越是身处这般艰难境地,麦伦心底就越是翻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那
股劲儿像是一团跳跃的火焰,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让麦伦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未知的前路,恰恰是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
景炎六十年四月二十五,阴。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连海风都带着几分压抑的凉意。
管事抱着账本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船长,不好了!船上的水果已经消耗过半了!”
麦伦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航海之人都清楚,没有水果补充维生素,船员们很快就会染上败血症,皮肤溃烂、高烧不退,最后痛苦死去。
麦伦攥紧了账本,指节泛白,沉声说道:“除非接下来几日能遇到岛屿补充水果,否则……只能考虑返航。”
话音刚落,甲板上便炸开了锅。一半的船员立刻围了上来,满脸焦急地提议返航:“船长,咱们已经两个月没见到陆地了!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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