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须凝霜,佝偻着身子在雪地里跄踉。
老妪怀抱着气息奄奄的稚童,破絮裹不住冻得青紫的手脚;壮汉面黄肌瘦,肩头扛着半枯的柴枝,每一步都陷进没膝的积雪,咳声震得喉间渗血;妇人发髻散乱,怀里揣着啃剩的冻硬窝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路,脚下不知踩碎了多少冰碴。
饿殍卧于雪冢,哭号声被风雪吞咽,偶有孩童的啼泣微弱如丝,转瞬便被呼啸的北风盖过。
风雪里忽然传来马蹄声,灾民们像濒死的蝇虫,枯瘦的手伸向疾驰的驿马,却被马蹄踹翻在雪地里。
就在这时,忽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是雪的少年,破棉袄糊着冰碴,嗓子喊的劈裂。
“淮南郡王发冬衣啦,快来啊,终于有人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了!!!”
这话像一道天降神光,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是谁率先反应,眼中都带着凶光,方才还饥寒交迫的站不直身,现在立刻冲出了数十米远。
谢昀骁也只是穿着简单冬袍站在人群中,做着最简单的伙计。
见到涌来的人群,尤其是其中掺杂的老弱妇孺,心中不明的生出瑟缩。
他总是觉得自己自幼父母双亡,是个可怜人。
觉得孟如雪病痛缠身,孤苦无依也是个可怜人。
可他们的可怜,放在这些人面前,忽然变得不值一提。
何止,他们自幼吃穿不愁,不必为了温饱生计奔波劳苦。
谢昀骁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百姓,他们盯着他的目光,像极了茫茫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忽然远处亮起一点星光,舍不得松手。
紧紧抓住唯一的生路。
这也是温浅月让谢昀骁亲自来的原因之一。
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永远待在被筑好的巢穴,有些事情,光是听是不会明白,也不会有所感悟,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明白。
所幸尹远洪在温浅月的定量的基础上还多做了不少,足以应对。
只是灾民太多,分发不过来,谢昀骁一天站的腿脚酸痛。
没多久,淮南郡王在凌州城外分发棉衣赈济灾民便传开。
“是吗?不会吧?淮南郡王?你确定没听错?”有人质疑。
“绝对错不了,就是他,现在那些灾民们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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