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档案袋被他捏得窸窣作响,像只瑟瑟发抖的活物。
齐本安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他目光没有离开牛俊杰的脸。那张脸黑红粗糙,鼻翼两侧是常年洗不掉的煤灰沉淀,眼角皱纹像被风沙刻出来的。
齐本安收回目光。
石红杏脸色发白,连忙打圆场:“本安,俊杰,你们俩个都冷静点……”
他没有接牛俊杰那些话,一句也没有接。他只是把原来要说的话,顺着说了下去:
“没有下次。”
他目光扫过全场,扫过牛俊杰,扫过门口进退失据的皮丹,扫过石红杏苍白的脸,扫过那四十多颗低垂的、躲闪的、偷窥的、各怀心思的脑袋。
“从今天起,京州中福,令行禁止。”
他一字一顿:
“再有迟到、无视会议纪律者,按集团规定处理。该通报通报,该记过记过。职务、背景、关系,任何人不在纪律之上。”
他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可这话的效果,已经被打断了。
牛俊杰没有接腔。他无所谓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把那只脏兮兮的安全帽搁在脚边。
“不是急着上任吗?”他抬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可以开始了。”
皮丹瞅准这个空当,贴着墙根溜进来,在最末端的座位坐下,档案袋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道影子。
石红杏站着,不知道是坐下好,还是该再说点什么好。
她看着牛俊杰,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早上睁眼都不想看见。可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他。
他平时是混,是犟,是不把她这个总经理、不把她这个挂名妻子放在眼里。可他从不无缘无故和新来的领导硬顶。
今天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开始吧。”
齐本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那份翻都没翻开过的讲话稿。
“下面,进行第一项议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就职大会,已经变了味道。
有人在心里替齐本安捏一把汗。上任第一天,刺头没压住,反而被将了一军。
有人在看皮丹。皮丹低着头,手指在档案袋边缘来回摩挲,看不出在想什么。
有人在等散会。等这一天赶紧过去,等这场尴尬赶紧结束。
只有牛俊杰,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胸前,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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