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茶杯,却没有马上走。他憋了半天的怨气,此刻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抱怨起来:
“沙书记,您看看这个李达康!今天叫他来参会,那是考虑到他是欧阳菁的家属,是受害者一方,出于尊重和程序才让他列席听听!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五人小组成员了?一点列席的自觉都没有!” 田国富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我说一句,他顶一句!他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一把手?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这分明是不给您面子嘛!”
沙瑞金慢慢抬起眼皮,看了田国富一眼。那眼神并不锐利,甚至有些疲惫,但平静无波中却让田国富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面子?” 沙瑞金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国富同志,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尤其是在这样的会议上。”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田国富脸上:“你要是不说那些空话、套话,不被他抓住把柄,他能反驳得那么理直气壮?能把你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讪讪地辩解:“我……我那不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说说侯亮平的成绩,也好……”
“好什么?” 沙瑞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批评的力度,“刘省长说,我们在这里不是私下闲聊,是研究决定全省大事。每一句话,都要有依据,要能摆在桌面上,经得起推敲。你那些话,在非正式场合说说可以,拿到五人小组会上,就是授人以柄,就是假大空!”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似乎在平复情绪,也像是在给田国富消化批评的时间:“今天这个会,李达康为什么能那么强硬?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受害者家属。更重要的,是他占住了‘理’字!侯亮平程序违规、造成重大事故,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我们讨论处理,就必须基于这个事实。你想为他找补,想铺垫从轻的理由,可以,但必须拿出更扎实的东西。你明知道侯亮平才来汉东没多久,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把李达康的老婆送进ICU了,你还提,他不怼你怼谁?”
田国富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连点头:“是,沙书记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说话不够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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