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放缓了些:“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陛下先处罚了我们,等魏延回来,倒不至于自降身份来难为我们。否则,他若真要清算旧账,你我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说的是实话。
李严想到陇右那些被魏延鞭笞、驱逐的下场,心里一阵发寒。
杨仪又道:“如今我们留在成都,过几日等陛下迁都洛阳或长安,我是不打算跟去了。你呢?”
李严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
他想了想,叹道:“我也不跟去了。留在成都,当个富家翁,种种花,养养鱼,含饴弄孙,也是不错。”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沉默地站在巷子里,各怀心思。
巷口的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与魏延争锋的两个人,如今像两片枯叶,被风吹到了角落里,无人问津。
远处的宫城方向,隐隐传来鼓乐声,那是刘禅在宴请群臣,庆贺江东平定。
没有他们的座位。
“走吧。”杨仪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李严跟在他身后,步履蹒跚,再也没有回头。
建业的梅雨季节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连绵的阴雨下了十余日,空气湿得像拧不干的布,连营帐中的被褥都带着一股霉味。
魏延从前线回到建业后,一直忙于安抚世家、整编降卒、部署南征山越等事务,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那些年征战关中、鏖战洛阳、千里奔袭留下的旧伤,在阴雨天气里争先恐后地发作起来。
左肩的箭伤每逢阴天便隐隐作痛,肋下被刀砍过的疤痕像被针扎,膝盖一到夜里就僵得弯不下去。
他咬着牙撑着,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疲态。
可他终究撑不住了。
那天清晨,亲兵端来早膳,发现魏延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滚烫,嘴唇干裂发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眩晕,又跌回榻上。
“将军!”
亲兵大惊,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粥碗摔得粉碎。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建业城中。
杜义正在城外整军,闻讯策马狂奔入城,甲胄未卸便跪在魏延榻前,眼眶通红:“将军,您千万保重……”
魏延靠在枕上,脸色苍白,摆了摆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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