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扶他上马,要带他冲出去。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卒,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伤兵,看了一眼孙峻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走。”
他拨马向南,亲兵们紧紧跟随。
身后,炮声越来越密,喊杀声越来越近。
陆抗又跑了三十里。
天亮时,他身边只剩数百骑,人困马乏,弹尽粮绝。
他勒住马,望了望四周,忽然发现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秦淮河的支流,水势湍急,没有渡船。
后路追兵又至。
蜀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骑兵的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陆抗知道,跑不掉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河边,望着滔滔河水,沉默了很久。
姜维策马上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将军,降了吧。”
陆抗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父死于蜀军之手。我降,如何面对父亲在天之灵?”
姜维沉默了片刻:“你父陆伯言,是死在战场上。他一生忠烈,东吴无人能及。可东吴气数已尽,你降,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江东百姓。你若不降,魏将军不会留你。你死了,江东世家谁还敢降?他们只会拼死抵抗,徒增伤亡。”
陆抗的拳头攥紧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抗儿,守住东吴,守住江东。”他守不住了。
他的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江东大地,他的身前,是如狼似虎的蜀军铁骑。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降。”他扔掉了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