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老幼,尽数被擒。
他的长子诸葛绰,驸马都尉,曾在孙权时与鲁王孙霸私交密切。
诸葛恪怕受牵连,曾用毒酒将他毒杀。
如今诸葛恪自己惨遭灭门,不知算不算一种讽刺。
消息传到诸葛恪的弟弟诸葛融的宅邸。
他正在园中赏雪,听说兄长被杀,哭得几乎昏厥。
孙峻的兵士没有给他太多悲伤的时间。
哭够了,便上路。
孙峻又下令追杀诸葛恪的党羽:散骑常侍张约、朱恩,因密书警告,被夷三族。
其余依附诸葛恪的官员,或被罢官,或被流放。
已是日暮时分。
宫门外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听说诸葛恪死了,赶来确认。
诸葛恪的尸体被拖出宫门时,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用拐杖敲了敲那颗血肉模糊的头,唾了一口唾沫。
“你也有今天。”
他的孙子死在襄阳,死在诸葛恪的狂妄里。
他说:“活该。”
尸体被卷在一张破旧的苇席里,扔在城外的石子冈上,曝尸荒野,无人收殓。
他的妹妹是鲁王妃,听说兄长被杀,痛哭三天三夜,双目失明。
她派人去石子冈收尸,却被孙峻的人拦下。
她的儿子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求天子恩准收葬,得到的答复是“待朝议”。
朝议的结果,是“姑且不论”。
寒冬的石子冈上,枯草瑟瑟,鸦雀无声。
消息传到成都,已是深冬。
魏延看完密报,沉默了很久。
“诸葛恪死了。”
他放下竹简,站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寒星闪烁。
他喃喃道:“东吴的天,要变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铺开舆图。
舆图上,长江从天边铺到眼前,江东诸郡历历在目,建业城像一枚棋子,摆在那里,等着人去捡。
“备书。”
他对亲兵说,“告诉姜维,江东,可以过江了。”
同一天夜里,建业城中的孙峻坐在诸葛恪曾经坐过的位置上,面前摊着舆图。
他刚刚被天子拜为丞相、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封富春侯。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没有笑。
他望着舆图上蜀汉庞大的疆域,望着长江对岸虎视眈眈的敌军,望着北方虎踞龙盘的洛阳。权力的滋味并不甜美,权力的重担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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