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
从午后盯到傍晚,夕阳从帐缝里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张标注着山川关隘的羊皮上。
武关,一个小点,芝麻大的一个小点,可那个小点后面是关中,是长安,是这场仗的命门。
邓芝还在那里,五千人还在那里。
可他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不知道城还在不在,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消息断了,已经断了七八天,七八天,够曹真攻破武关十次。
他忽然把舆图一卷,扔到一边。
亲兵吓了一跳:“将军?”
魏延没理他,大步走出营帐。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泼了一地的血。
远处,潼关方向的烟尘还没有散尽,那里今天又打了一整天。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烟尘,望着那座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关城,望着那面还在硝烟中飘动的“赵”字大旗,赵云还在那里,白毦兵还在那里。
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八千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司马懿像一条蛇,盘在潼关对面,吐着信子,等着他犯错。
“传令,”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全军集结。”
亲兵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号角声撕裂了傍晚的天空,沉闷的,悠长的,一声接一声,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两万士卒从营帐里涌出来。
有的在穿甲,有的在找兵器,有的在绑缰绳。
没有人问要去哪,没有人问要打谁,只是沉默地跑向自己的位置,列阵,整队,检查弓弦,磨利刀锋,营中很安静,除了脚步声和甲叶的摩擦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战马都安静了,它们嗅到了什么,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却不嘶鸣。
魏延策马走到阵前。
两万人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从脚下延伸到远处的暮色里。
火把点起来了,一支,两支,千百支,像一片流动的星河,火光映在每一张脸上,那些脸上有疲惫,有征尘,有伤疤,有血痕,可没有犹豫。
魏延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司马懿在对面蹲了这么多天,蹲得够久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想耗,老子不陪他耗了,今夜,咱们去会会他。”
他勒马转身,刀锋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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