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
毡帐外跪着一地老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皮袍,双手捧着一柄锈迹斑斑的仪式用刀,那是贡品,不是武器,他身后,妇孺们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草根。
“汉将军,”
老人的汉话生硬磕绊,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等……降。”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没有说“我们没有参战是无辜的”。
草原上的人知道规矩。
胜者杀,败者降,降者是否能活,全看胜者一念之间。
魏延勒马,俯视着那片匍匐的脊背。
“既是投降,”他缓缓道,“交出所有铁器。”
老人没有犹豫。
他回头,用鲜卑语说了一句什么,妇人们起身,跑回毡帐,很快捧出各式各样的铁具:锅、犁铧、剪刀、箭头……甚至有从汉地流通过来的铁釜,釜底还刻着“武威郡造”的字样。
它们堆在地上,像一座沉默的坟墓。
魏延没有看那堆铁器。
他对老人道:“别给我。”
老人愣住了。
魏延抬手,指向南方:“狼跳峡,知道?送到那里去。”
老人的脸色变了。
那个名字,狼跳峡,像一道惊雷劈进这个暮年鲜卑人的心脏。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部落里所有能骑马的男丁,三天前从那条峡谷北上,说要跟着少主赫连,去“把汉人赶回祁连山南边”。
现在,汉将军站在他面前,让他把铁器送到狼跳峡。
那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不敢问,他只是更深地匍匐下去,额头抵着魏延马蹄前的泥土:
“知道……知道……”
接下来的三日,魏延策马踏遍了秃发部及周边十余个中小部落的牧场。
秃发部最大的聚居地在最北边,靠近狼山余脉,那是轲比能经营三十年的老巢,毡帐连绵近千顶,牛羊漫山遍野,即使主力尽丧,留守的壮年男子依然有两千余骑,他们不是不想逃,是家业太大,逃不了。
魏延抵达时,这两千余骑曾试图列阵迎战。
他们还有战马,还有弯刀,还有世代守护这片草场的血勇,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秃发部贵族,脸颊有刀疤,双目赤红,他用弯刀指着魏延,用鲜卑语吼着什么,大约是“为老首领报仇”“跟汉人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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