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周管家递来的便笺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几行简短却力透纸背的字迹,那是陈律师潦草却坚定的笔迹,显然是在极匆忙、极紧张的情况下写就。她的指尖轻轻捏住便笺纸,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了细微的褶皱。
“罗伯伯,白先生,”沈明玥抬起头,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却语速快了几分,字字清晰,“刚刚收到的消息。广州方面……城防司令部已下令,自明日子时起,珠江全线封航,除军方特许船只外,任何民用船只不得进出广州港。
同时,中央银行广州分行宣布,即日起暂停所有外汇及黄金兑换业务,每人每日限提现钞五百元金圆券。”
短短两句话,却像两道惊天惊雷,轰然劈在寂静的餐厅里,劈在罗启华和白威廉的心上。
罗启华霍然站起,脸色瞬间发白,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全线封航?暂停外汇黄金兑换?每人每日限提……五百元金圆券?!天!金圆券如今和废纸何异?!这是……这是弃守广州的前兆!是彻底的金融崩溃!消息可靠吗?绝非小道谣言?”
“是我们在广州电报局的内线,用商用密码发来的急电,用的是我们约定的暗语,绝无虚假。”沈明玥将便笺纸轻轻放在桌面上,骨瓷杯碟与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刺耳,“陈律师已核实过另外两个独立渠道,消息完全吻合,确凿无疑。港府和伦敦方面,应该也差不多同时收到了这个消息,此刻恐怕已经在连夜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