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汇丰的渠道,通过不同的经纪行分仓操作,也难保不会引起市场注意,甚至……引起那些大洋行本身的警觉。他们若联手反收购,或是向港府施压……”
“所以,要慢,要分散,要有耐心。”沈明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要集中在一两家,雨露均沾。不要一次性买入,细水长流。用三年,甚至五年的时间,慢慢吸筹。市场好的时候,买一点;市场恐慌的时候,比如现在,”她指了指窗外北方,“多买一点。至于那些大洋行的警觉……”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现在,恐怕更担心的是对岸的炮声,是港督府的态度,是伦敦的政策。一个神秘的、通过汇丰渠道入市的长期投资者,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控股权,只要按时支付佣金和利息,他们乐见其成。甚至,会把这看作是对香港未来的信心投票。”
陈律师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以及对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深谋远虑的由衷钦佩。
他重重地点头,语速因为兴奋而加快:“我明白了,小姐!汇丰为了留住您这样的顶级客户,也为了那笔可观的‘安排费’和长期的佣金,一定会尽力促成此事,并且会动用自己的资源,帮我们遮掩行踪!我这就去准备文件,对接汇丰私人银行部的大班!优先从港灯、中电这类公用事业股入手,股息最稳,受时局影响也最小!”
沈明玥听完陈律师的分析,缓缓转过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沉静而清晰的轮廓。她走回书桌旁,指尖拂过那叠厚重的产权文件,如同拂过棋盘上最重要的几枚棋子。
“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称量,“直接用存款,看似简便,实则愚钝,更将自己完全暴露于日光之下,风险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