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用“抢针”“套针”绝技绣出整幅“松鹤延年”,松针纤毫毕现,鹤羽在熹微晨光中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外搭的薄羊绒开衫是苏格兰“约翰斯顿”的珍品,用安哥拉山羊最细软的颈下绒毛纺成,轻若无物。
她驻足,仰首。
此时若从空中俯瞰,可见这栋山顶庄园的完整安防布局:前后两辆福特V8上,只下来了四名护卫——两人随侍在沈明玥身侧三步,一人已悄然占据门廊制高点,另一人则隐入庭院东侧的罗汉松林。他们皆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若非行家,绝难看出那西装内衬里特制的枪套,以及腰间那把柯尔特“侦探型”短管转轮手枪。
真正的杀招,是那些看不见的人:屋顶斜面后伪装的观察哨,后院工具房内待命的机动组,以及沿着庄园围墙每隔五十米布设的、连接至书房暗室的隐蔽警报线路。1949年8月的香港,长沙已然和平解放,四野大军南下直指广州,港英政府虽宣称“维持现状”,但《紧急条例》已秘密修订,太平山顶的每一栋豪宅,暗地里都在加固自己的堡垒。
沈明玥的目光扫过庭院。四名护卫站位精准,彼此视线交错无死角,移动步伐轻如猫行——这是真正见过血的老手,不是那种只会摆架势的保镖。她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这才将视线投向眼前这栋建筑。
历经四月打磨,这栋始建于1928年的英式庄园已脱胎换骨。原有的红陶瓦顶被比利时预氧化铜板取代——那种经特殊化学处理、已呈现孔雀绿泽的铜板,在晨光中流转翡翠、墨绿、苔绿交织的光晕。希腊米诺斯花岗岩外墙经过三天三夜蒸汽微喷清洗,涂覆英国ICI公司特制的石材防护蜡,温润的乳白色在薄雾中泛着柔和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