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的角色——他们是“自己人”与“外人”之间的桥梁,既懂洋人的规矩,又熟悉华人的门道。更重要的是,他们贪财,而且只认钱不认人。
沈明玥记得,陈思文提过一个人——伊利亚·罗森伯格,俄国犹太人,一九一七年逃到上海,在沙逊洋行做了二十年买办,四六年来的香港。
此人在英资圈人脉颇广,但风评不佳,据说他经手的交易,买卖双方常常吃亏,只有他赚得盆满钵满。
贪,才好。正因为他贪,什么钱都敢赚,什么人都敢骗,那些英国大班才会信他——他们觉得,贪财的人最好控制。
而她,正需要这种错觉。
“小姐,陈律师到了。”周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明玥转过身。
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特有的节奏感。
陈思文出现在露台入口,一身深灰色细条纹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白衬衫的领口挺括,系着一条藏青色真丝领带,领带夹是简单的银色,不张扬。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明亮有神,透着律师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大小姐,周管家。”陈思文微微颔首致意,动作标准而恭敬。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露台外的街区,从摆花街到德辅道,从那些低矮的唐楼到太古洋行的庭院楼,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片街区的产权情况,他早在地政总署查88号商业楼时,就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