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等待标记的猎物,有更多需要计算的得失,也有更多尚未浮出水面的……危机与机遇。
指尖停下敲击。她微微扬起下巴,侧脸在窗外微光的映衬下,轮廓清晰而冷静。
翌日,清晨,薄雾。
海风裹着咸腥与晨露的湿润,钻进尚未完全关闭的车窗。沈明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月白色的旗袍换成了更便于行动的浅灰色暗格纹洋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薄呢短外套,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利落。连续两日高强度的谈判与决策,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疲惫,反而让那双眸子在偶尔睁开时,亮得惊人。
车队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市,驶向港岛西部的永利街。这里的风貌与中环核心区迥异。街道狭窄曲折,两侧挤挤挨挨尽是四到五层高的唐楼,外墙斑驳,晾衣竹竿从窗口伸出,挂满了各色衣物,像万国旗。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市井气息:隔夜馊水的酸味、公厕的氨气、早点摊炸油条的香气、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咿咿呀呀的粤曲声。
永利街8号,“岁月楼”。一栋四层高的独栋唐楼,建于1930年,红砖外墙已呈暗褐色,藤蔓植物顽强地攀附而上。一层是两间临街的窄铺,一间锁着,一间开着半扇门,里面堆着杂货。楼上住户的窗户大多开着,传出孩童的哭闹、主妇的呵斥、收音机的新闻播报声。
业主亨利——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面庞被热带阳光晒成红褐色的前英国皇家海军退役军官——已等在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猎装,脚下瞪着一双沾满泥点的军靴,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斗,眼神锐利而直接,带着军人特有的不耐烦。
“沈小姐?”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目光在沈明玥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车队和护卫,眉毛扬了扬,“我是亨利·麦考利。楼就在这里,你自己看。我的报价李伯应该告诉你了,一万六千港纸。我下个月回格拉斯哥,没时间耽搁。”
“麦考利先生,幸会。”沈明玥不介意对方的态度,示意阿忠等人不必过于紧张,便当先迈入楼内。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霉味、油烟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楼梯是简陋的木结构,踩上去吱嘎作响,灰尘簌簌落下。墙面灰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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