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八千米的距离,隔着舷窗,隔着晨雾,隔着血海深仇。
但他看得见。
“三个月。”陈树坤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们连三个小时都撑不住。”
李翔没接话。
他递上了另一封电报:“陆军回报,全部炮群就位。徐司令问,是否按原计划,六时三十分准时开火?”
陈树坤从口袋里掏出怀表。
银壳,瑞士造,走时精准。他打开表盖。
表盘上,时针指向六,分针指向二十九,秒针正在走,一格,一格,跳向三十。
“发报。”陈树坤的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秒针,“全舰队,一级战备。主炮,目标港内法国舰队,距离八千米,穿甲弹,引信延时。装填。”
“是!”
命令通过传声筒,瞬间传向全舰。
舰桥下方,主炮塔里,炮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八百公斤的穿甲弹被推入炮膛,发射药包紧随其后塞进去,炮闩关闭,锁死,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瞄准。”陈树坤说。
炮塔开始微调。
炮管缓缓移动,精准对准港口里那几艘法国军舰。火控雷达牢牢锁定目标,弹道计算机嗡嗡作响,飞速解算着射击诸元。
“预备。”
陈树坤合上怀表。
表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把怀表塞回口袋,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然后他转身,看向海图桌。
桌面上摊着西贡港的详图,港口、码头、炮台、总督府,每一个关键坐标,都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按在了贞德号那个标记点上。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分明。
秒针,精准地跳到了三十。
陈树坤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传声筒,传到每一艘舰的舰桥,传到每一个炮位,传到西贡北郊的每一个炮兵阵地: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