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
参谋长喉结滚动:
“总司令,有些船……
沉得太快,可能没有幸存者。
名单……”
“那就找。”
陈树坤打断。
每个字,都像冰凌,砸在地上。
“去码头上问。
去他们家里问。
去同乡会问。
一个人都不能漏。”
“是。”
参谋长立正,转身要走。
“等等。”
陈树坤叫住他。
参谋长转身。
陈树坤走到桌前。
铺开一张白纸。
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颤抖。
一滴墨,滴落。
在宣纸上洇开,像血。
他写下第一个名字:
“陈策。”
然后第二个:
“陈刚。”
第三个:
“陈淮。”
笔很重。
每写一笔,都像在石头上刻字。
写到第十九个时,手开始抖。
字迹歪斜。
他放下笔。
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
握得很紧。
骨节发白。
然后,继续写。
写到第三十七个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参谋冲进来。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脸白得像纸。
眼睛却很亮。
亮得吓人。
“总、总司令……
法国舰队……转向了……”
陈树坤笔尖一顿。
“他们在撤退。”
参谋声音在抖。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贞德号重伤。
图维尔号重伤。
暴风号舰长阵亡……
他们退出珠江口。
航向170。
往金兰湾方向……
撤了。”
作战室,死寂。
只有窗外江风呼啸。
和远处隐约的、像叹息一样的潮声。
陈树坤慢慢放下笔。
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
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还有海水的咸腥。
他望着那片燃烧的海。
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
“给徐国栋发电。”
“是。”
“继续进攻,加大进攻力度,所有法国人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