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长江,声音冷了下来,“杀得对,和杀得好,是两回事。他陈树坤收尽民心,这民心,是冲着他去的,不是冲着国民政府,不是冲着我。”
他转过身,看着戴笠,眼神锐利如刀:“中统、军统,加紧渗透。陈树坤的军队,他的政府,他的工厂,他的兵工厂,都要有人。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睡了几个钟头,甚至连他喝的茶,是什么品种,我都要知道。”
“是!卑职即刻去办!”戴笠躬身,大声应答。
“还有,”委员长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低沉,“福建那边,杨树庄怎么样?”
“被软禁在福州的别院里,有粤军士兵看守,但未受虐待。陈树坤给了他一个‘东南抗日联军高级顾问’的虚职,月俸五百大洋,府邸照旧。”
“五百大洋……”委员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陈树坤倒是大方,倒是会做表面功夫。告诉杨树庄,让他安心待着,好好‘顾问’。该用他的时候,我自然会用。”
“是。”
戴笠躬身退出,密室的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委员长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南京的夜色,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久久不动。
他想起当年北伐,几十万大军,气吞山河,所向披靡,那时候,他也是民心所向,也是万民拥戴,也是铁腕整肃,威震四方。
可现在呢?
一个陈树坤,横空出世,在华南崛起,手握重兵,收尽民心,虎视眈眈。
“陈树坤……”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咒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发出“嗒、嗒”的轻响。
年轻,有魄力,能打仗,会治民,还有列强撑腰,有南洋华侨送钱,还有一支执行力恐怖的军队,还有千万百姓的拥戴。
这样的人……
委员长的眼神,越来越冷,夜色里,泛着寒光。
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