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停留,也没有转头。
那些刻意压低的、带着恐惧和猜疑的词汇——“咬穿”、“邪门”、“死猪肉捂三天”——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他刚刚在主任办公室勉强维持的“规范”外壳里。
他回到自己的格子间,拉开椅子坐下。冰冷的塑料椅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权限内能查到的最后一份核心物资储备清单界面:
N95防护口罩:市级储备库剩余 152,000只(理论覆盖重点岗位人员约7日)
医用防护服(三级):市级储备库剩余 8,500套(理论覆盖核心医疗人员约5日)
84消毒液(5L装):市级储备库剩余 1,200桶(理论覆盖重点区域消杀约10日)
应急压缩饼干:市级储备库剩余 45吨(理论覆盖全市人口约……0.3日)
瓶装饮用水:市级储备库剩余 80万瓶(理论覆盖全市人口约……0.15日)
每一个数字在庞大的城市人口基数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苍白,甚至可笑。
尤其是水和食物,那小数点后面的数字,像是对整个应急体系无声的嘲讽。
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内部通讯软件,界面简洁得近乎冷酷。
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闪烁。
他犹豫着,指尖微微颤抖。
脑子里闪过年迈父母住在老城区的画面,想到独居在城南公寓的好友李哲(他是市疾控中心的病毒研究员)。
最终,他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只发给李哲:
“情况诡异升级。备水、药(抗生素、外伤)、耐储食物(越多越好)。尽快。别问。勿回信。”
指尖重重敲下发送键的瞬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违反了“稳定器”的原则,他在传播恐慌。
但另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在尖叫: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发送成功的绿色小勾亮起还不到一秒——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开,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如同炸雷!
一个穿着街道办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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