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转动舵轮,也无法发出有效的警报。
所有的通道似乎都被“流程”、“规定”、“维稳”和更深层的系统惰性堵塞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个小小的电子台历上。
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日期。
平静的表面之下,这座城市庞大的躯体内部,无数细微的裂缝正在无声地蔓延、交汇。
基础服务在崩坏的边缘摇摇欲坠,医疗系统在绝望的哀鸣中濒临崩溃,恐惧和猜疑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疯狂复制,而维持这一切运转的机器——他身处其中的这个庞大体制——却像一头感知迟钝的巨兽,在程序化的轨道上,缓慢而坚定地驶向深渊。
窗外的救护车笛声,又近了一些。
陈默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在这闷热如蒸笼的夏夜,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静水深流,暗涌已至。
那看似坚固的堤坝,还能支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身处风暴眼中心,感受着这末日降临前,令人窒息的、虚假的宁静。
这份宁静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他拿起笔,在摊开的空白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反复写下两个字,笔迹越来越重,几乎要划破纸页:异常、异常、异常……每一个字,都像一声沉闷的丧钟,敲打在他越来越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