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
铜臼上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行云流水般。
手腕一翻,一舀,将药末倒入桑皮纸中,三两下便折成一个利落的小包。
谢昭直起身,随手将发丝掠到耳后。
十五岁的少女,身量抽高了许多。
皮肤细腻,脸色红润。
一头墨色长发,衬得脸愈发小巧精致。
脸上的婴儿肥褪去,露出明晰的轮廓,眉眼灵动狡黠。
七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之后,林杜衡在床上将养了足足半年。
腿到底是保住了,只是阴雨天难免酸痛。
走路也有些跛,但比起丢命截肢,已是天大的幸事。
自那以后,谢昭“小神医”的名头便彻底坐实。
林苍术待她愈发亲厚,几乎将她当作亲孙女。
她也没辜负这份信任,医术精进的飞快。
处理常见病痛愈发得心应手,偶尔有些奇难杂症,也能提出些独到见解。
她与阿姐依旧住在赵家,并未搬入林府。
谢满将桑禾草的收购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啊——!!”
窗外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噗通”一声:
“我的眼睛!烫死我了!娘——!”
谢昭面无表情地扯过布巾,迅速裹住身体系好。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七八岁的胖小子,正捂着脸在地上蹬腿嚎哭。
正是赵显阳,赵家的宝贝疙瘩,金珠子。
谢昭看着他那副蠢样,心里的恶心变成了怒意。
七年了,赵家这根独苗,被惯得越发无法无天。
偷鸡摸狗,欺辱同龄孩子的事没少干。
如今竟敢把龌龊心思动到她头上?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湿发披在肩后,裹着布巾,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的赵显阳。
赵显阳透过指缝看见她,哭嚎得更响了:
“你个赔钱货!毒妇!你敢拿水泼我!我让我奶打死你!挖了你的眼睛!”
谢昭没理他的叫嚣,只冷冷开口:
“赵显阳,你刚才在干什么?”
赵显阳一哽,眼神乱瞟,嘴硬道:
“我……我路过!”
“路过?”
谢昭扯了扯嘴角:
“路过需要扒着我窗户缝,需要偷看里头的动静?”
她方才早就察觉了,只是懒得立刻理会,想看看这混账到底敢做到哪一步。
“你胡说!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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