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要掺入桂花清露,燃起来要有隐隐香气。”
她说着,微微抬手,旁边立刻有宫女将一册精致的图样奉上。她却不接,只用护甲点了点其中一页。
“这露台中央的圆形舞池,周边给本宫围上新鲜摘下的桂枝,要香气最浓的那种金桂,每隔一个时辰就更换一批。”
“务必让陛下与太后,还有参加宫宴的宾客无论何时驻足,都能闻到新桂初绽的甜香。”
她一口气说完,这才像耗了些神,慵懒地往后靠了靠,眼皮半阖,对着身旁的心腹嬷嬷吩咐:“本宫有些乏了,去小厨房把那盏冰糖燕窝炖上。”
言语间,竟完全把周明仪当做一个偶然路过的看客。
连一句“妹妹以为如何”的客套都懒得说。
周明仪今日特意赶来,可不是来当长乐宫的背景板的。
陈贵妃有意把她当成透明人,她也不会跳出来当活靶子。
硬碰硬是愚蠢的。
她特意上前半步,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几分迟疑的疑惑。
“贵妃娘娘布置周详,倒显得妹妹多余。”
“只是……方才听姐姐提及殿内联珠帐,露台地衣的用料规制,忽然想起一事,仿佛有些不妥,心中忐忑,不得不像姐姐请教。”
“兴许是妹妹愚钝,一时想多了。”
陈贵妃眼皮都没抬,她本就刻意压制这周氏,她竟还敢开口,她已经有些不悦。
她轻哼了一声,神色透着不耐。
“嗯?”
周明仪假装没看出来。
“按《内廷规制》所载,中秋宫宴虽非祭祖大典,但因有祭月之仪,主殿与祭月露台所用织物,为显庄重,党首选礼制之色。”
“如玄,纁、朱、紫。”
“姐姐方才定下的银红云锦,波斯深蓝绒毯,自然是极其华美珍贵,只是……似乎不如礼制典仪的颜色庄重。”
周明仪顿了顿,“妹妹愚钝,唯恐礼部,都知监事后查阅,会有微词,恐……不合祖制,轻慢了月神。”
她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姿态谦卑,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针,戳得陈贵妃眉心直跳。
“贞妃。”
陈贵妃微微捏紧了茶碗,眼睛像淬了冰的刀,“你是在指责本宫不识礼制,僭越妄为吗?”
陈贵妃出身不够高,读过的书也不多,这是她的痛处。
“妾不敢。”
周明仪立即垂下眼帘,“妹妹只是担心,怕有小人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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