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猛地一脚踹在包皮的铁栅栏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山洞里嗡嗡作响。
“你在这里装死给谁看?”
“你以为你闭上眼,这三年的折磨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沈明礼,你当初寒窗苦读十年,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当一个任人蹂躏的畜生?”
“你的状元之位被人窃取,你的尊严被人踩在泥潭里,那个让你生不如死的仇人现在正坐在高位上享尽荣华。”
“而你,只会躺在这里等死吗?”
沈明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根指节细长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
张千见状,立刻俯下身子,隔着栅栏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周彦还在外面。”
“他现在正穿着他的尚书袍,在永定河边钓鱼,在茶楼里高谈阔论,受万人敬仰。”
“他甚至还在物色下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准备把更多的人拉进这片地狱。”
“你想让他继续逍遥法外,继续在这京城里只手遮天吗?”
沈明礼那双灰暗的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终于聚焦,落在了张千那张充满肃杀之气的脸上。
那是极度压抑之后的死寂,但在最深处,却有一点点微弱的火星正在重新聚拢。
“我是监察司金使张千,是来救你的。”
“现在有人要动周彦,你是最关键的证人,也是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你若是想报仇,就给我站起来,亲手送那个老贼下地狱。”
沈明礼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的肺腑里挤出来。
他猛地从石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剧烈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袍。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千,双手抠进石缝里,由于用力过度,指甲缝里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清晰可闻。
“你说的是真的?”
沙哑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