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了他的面前。
握刀的,正是平日里对他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最欢的两个老兵。
孙长贵愣住了,满眼不可置信:“你们敢拿刀指着老子?”
“都尉息怒。”钱百伦上前一步,脸上收起了笑容,“不是兄弟们不认您这个大哥,实在是兄弟们也要奔个前程。太子殿下有令,防疫之事由武书佐全权督办,谁做得好,谁就能领实缺、升官阶。”
“你放屁!那是太子拿来哄你们这帮蠢货的!”孙长贵歇斯底里地咆哮。
“是不是哄我们,不劳孙都尉操心。”钱百伦冷冷地打断了他,随后转头看向周围的士兵,高声喝道:“孙都尉伤重未愈,神志不清,来人啊,扶都尉回帐歇息,以免误了太子殿下的大计!”
“钱百伦!你敢夺老子的权!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放开老子……”
孙长贵的咒骂声在沸水的咕噜声中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直到这一刻,孙长贵才绝望地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威望、他自以为是的军心,在触手可及的权势和利益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整个南门大营,已经彻底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
中军大帐内,武照将南门大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
“……殿下神机妙算,不过抛出一个空悬的官职,便让南门大营的刺头们自相残杀。如今孙长贵已被彻底架空,钱百伦为了坐实那份军功,对防疫之事尽心竭力,甚至比臣亲临督办还要严苛三分。”
“武照受教了。”
李承乾听罢,将手里的药碗递给高邈,随手拿过一块洁白的丝帕压在唇边,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那单薄脆弱的身姿,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太子殿下即便这样,也还在为她操心。
武照默默紧了紧拳头。
那些让太子殿下劳神费心的人,都该死。
“一把锋利的刀,往往不是被外力折断的,而是从刀柄处开始生锈。”李承乾微微垂眸,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慵懒的笑意,“武照,你现在明白,孤为何说你拔剑是蠢了吗?”
“臣明白了。”武照收敛心绪,抬起头,“上位者御人,当如执棋。不以身犯险,不以力相搏。握住他们的欲念,便等于握住了他们的命脉。他们有所求,便必定有所缚。”
“说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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