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名家字画的锦盒……当时只觉得是主子们的赏赐,是看重,是自己在陛下面前得脸的证明。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的索命绳!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敢在陛下面前给太子上眼药?
虽然说得隐晦,可陛下那是何等人物?
从潜邸时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龙椅坐得稳稳当当,连太上皇的掣肘都能渐渐摆脱……陛下的心思,比海还深!
自己那点蹩脚的挑拨,在陛下眼里恐怕跟猴戏差不多!
就在夏守忠血压飙升,两眼发黑的时候。
永安帝终于批完了那份奏章,将它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知道自己是多嘴就好。”
“你是朕的身边人,眼睛,要看该看的地方;嘴巴,要说该说的话。明白吗?”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已然分明。
夏守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奴婢明白!奴婢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皇帝瞥了他一眼,挥挥手:“起来吧。没事就出去。”
“是,是!奴婢告退!”
夏守忠如蒙大赦,爬起来,躬着身子,几乎是小碎步倒退着出了养心殿,直到殿门关上,才敢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匆匆离去。
殿内,皇帝独自坐着,目光落在影卫简报上“民呼千岁”那几个字上,久久未动。
烛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良久,他才低低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得民心是好事……但风头太盛,终究不是福。”
“不少人,怕是坐不住了吧……”
他咳嗽了两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朱红色药丸服下,闭目缓了缓。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疲惫。
“朕的无视亦是一块踏脚石。让朕看看,小三你能不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
出了门走在宫道上的夏守忠还感觉冷汗直冒。
陛下的敲打犹在耳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
若不是……若不是当年在潜邸,先帝病重、诸王争位最混乱的那段日子,自己阴差阳错替当时还是诚王的陛下挡过一杯疑似有毒的酒(虽然后来查清只是误会),恐怕今日,就不是几句敲打能了事的了。
救命的那点情分,经得起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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