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明远端起桌上那只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内壁全是茶垢,厚得像一层绒布。他喝了很久,喉结一上一下地滚了五六次,然后把缸子放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
“烈士陵园那个墓是空的。”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粗木板,“骨灰盒里装的是当年行动中牺牲的另一位同志——运输连的小刘,十九岁,被炸得面目全非。组织上拿他的遗体冒充了我,对外宣布我已牺牲。这件事除了老鬼和当时的国安部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现在老鬼让你来见我,说明你已经是第三个了。”
陆峥没有说话。他知道那场行动——代号“穿云箭”,目标是捣毁境外谍报组织设在江城的秘密据点。行动成功了,但付出了三条人命的代价,其中一条就是夏明远。档案里记录得很清楚:夏明远在撤退时为掩护老鬼,被对方狙击手击中左胸,当场牺牲。白纸黑字,盖着国安部的红色公章。
“当时那颗子弹,离心脏只差两厘米。”夏明远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左胸锁骨下方,“我在医院躺了四个月,醒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了——伤了喉返神经。老鬼坐在我床边,跟我说,你这一枪挨得好,挨得所有人都信你死了。他问我,你愿不愿意假死潜伏,换个身份,打入对方内部?”
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了。夏明远把缸子倒扣在桌上,用手指慢慢地转着缸底。缸底有一圈锈迹,印在桌面上像一个淡红色的年轮。
“我想了三天。老鬼给了我时间——他是我搭档,他比谁都清楚我面临的是什么。假死意味着组织关系注销,党内档案封存,银行卡销户,身份证作废。所有能证明‘夏明远’这个人存在过的东西,全部抹掉。我女儿那年刚考上大学,我连她的毕业典礼都没法去。我媳妇一个人在老家给我守了三年寡,第四年改嫁了,嫁给了县农机站的一个技术员。老鬼派人去劝过她,说夏明远的案子有疑点,让她再等等。她说,我不是不等他,是怕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等不动了。”
陆峥终于坐下来。不是放松了警惕,是他的腿忽然觉得有点沉。他坐在藤椅上,椅面被前人的体重压出了一个坑,刚好嵌进他的身体。他想起夏晚星跟他说过的话——我爸走的时候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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