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入夜后开始下的。
起先只是零星几点,落在挡风玻璃上,像谁从高处弹下来的烟灰。后来密了,雨刷打到最快,也刮不尽。车灯照出去,雨丝被风扯成斜线,像无数根银针从天上倒插下来,扎在镇江城的柏油路上,碎成更小的水花。
楼明之把车停在云台山脚下一个废弃的公交站旁。熄了火,没下车。雨声立刻大起来,噼里啪啦地砸着车顶,像有一万个人在外面鼓掌。他坐在黑暗里,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出他半张脸。下颌线很硬,像被这二十年的旧案磨出来的。
“你确定是这儿?”副驾驶上的谢依兰问。她裹着一件深青色防风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雨气沾得微潮。
“错不了。”楼明之吐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