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放大镜和紫外线灯,慢慢直起腰,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说:“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男声响起,带着一点笑意:“谢小姐的耳力果然名不虚传。谢家‘听风辨位’的功夫,在年轻一辈里怕是独一份了。”
谢依兰转过身。
来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布鞋,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他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多不少,刚好凑出一副儒雅和善的模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亮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像是两盏被调暗了但从未熄灭的灯。
许又开。
“许先生,”谢依兰微微颔首,“这么早?”
“展品是我的命根子,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许又开走到037号展柜前,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目光落在青铜令牌上,“谢小姐对这件展品似乎特别感兴趣?”
“青铜器上的纹饰和民俗学有些关联,职业习惯。”
“哦?”许又开侧过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那谢小姐看出了什么?”
这是一个试探。谢依兰知道。但她同时也知道,有时候最好的伪装,就是说出部分真相。
“这枚令牌的纹饰很特别,”她指着蛇眼的凹痕,“尤其是这里。我放大看过,是刻意留下的凹痕,不是雕刻失误。按民俗学的说法,这种不对称往往代表着某种象征意义。”
许又开的扇子停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谢依兰一直在观察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重新摇起了扇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谢小姐好眼力。这件东西是我十年前在一位老藏家手里收来的,当时锈得厉害,清理了很久才露出纹饰。你说的那个凹痕,我也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在撒谎。
谢依兰心里笃定了。许又开知道这枚令牌的来历,甚至知道那个凹痕的含义。他把它摆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贴上一张“来源不详”的标签,就像猎人在陷阱上盖一层薄薄的树叶——他在等猎物踩上去。
而她,刚才已经踩上去了。
“许先生,”谢依兰决定再往前走一步,“这件展品的来源真的完全不可考吗?”
许又开转过身,面对着她。展厅里昏暗的灯光从侧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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