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哨兵,万一被发现,解释不清。
饥饿、寒冷、疼痛、焦虑,一起折磨着他。
“杨大哥……”
半夜,极轻的声音从墙缝传来。
杨林睁开眼,看见栓子那张脏兮兮的脸贴在缝隙外。孩子的手从缝里伸进来,掌心托着个窝头,还冒着热气。
“快吃,俺娘刚蒸的。”
杨林鼻子一酸。他接过窝头,烫手,玉米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掰了一半,塞回给栓子:“你吃。”
“俺吃过了。”栓子摇头,但咽了口唾沫。
杨林硬塞过去:“听话。”
两人隔着墙缝,无声地啃窝头。窝头粗糙,剌嗓子,但杨林吃得格外仔细,每一口都嚼烂了才咽下去。这是七天来第一口热食。
“吴干事又去查了,”栓子压低声音,“他派人去南方,说要找什么花名册……”
杨林心里一沉。
“还有,李部长回来了,听说在整顿后勤,乱得很……”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
栓子脸色一变,缩回手,消失在黑暗里。
杨林赶紧把剩下的窝头塞进怀里,躺回草堆,假装睡觉。
门被踹开了。
吴干事提着马灯进来,灯光刺眼。他身后跟着两个战士,脸色严肃。
“起来。”
杨林慢慢坐起身。
吴干事盯着他,又看看墙缝,突然弯腰,从草堆里捡起一小块窝头渣——是刚才不小心掉落的。
“谁送的?”声音冰冷。
“我不知道。”杨林说,“可能是老鼠叼来的。”
“老鼠会叼热窝头?”吴干事冷笑,转头对战士说,“搜。”
两个战士上前,粗暴地翻找。杨林怀里的半块窝头被搜出来,还温着。
“带走。”吴干事说。
杨林被拖起来,押出马棚。外面月色惨白,照得雪地一片刺眼。他看见栓子被两个战士扭着胳膊,孩子脸上有泪,但咬着嘴唇不出声。
“关砖窑。”吴干事挥手,“严加看管。”
砖窑在山脚,原是烧青砖的,废弃多年。窑洞低矮,进去要弯腰。里面更冷,四壁都是湿乎乎的,渗着寒气。
战士把杨林推进去,咣当关上门,外面落了锁。
黑暗,彻底的黑暗。
杨林摸索着,碰到一堆干草,勉强铺开,躺下去。窑顶很低,压抑得喘不过气。
他躺了很久,眼睛适应了黑暗,才隐约看见窑壁的轮廓。墙上坑坑洼洼,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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