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万一我连的是某个死人死前的十秒……我可能会把你当成敌人。”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屋里非常安静。
只有钢琴声,一直在响。
她的右耳听得见,左耳听不见。
像两个世界,在她脑子里打架。
触须爬上胸口,绕过铁盒,一端贴上她的锁骨。
一阵刺痛。
不是身体上的,是记忆里的。
她看见自己把十一粒种子埋进防御塔底下,笑着说“挺会攒的”。可现在看,那句话不是她说的,表情也不是她的。
她开始怀疑——刚才赢了,是不是也是设计好的?
那三百二十七个试验体,真是她杀的吗?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被姜婉远程引爆,只是为了喂她的根网,让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触须没阻止她,反而跟着调整位置,像是适应她的姿势。
刘明站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握着那根砸仪器的支架。
“还有办法。”他说。
她抬头,眼神有些涣散。
“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试试把义肢的静电释放到最大,干扰你的神经信号。”
“你会把我一起烧了。”
“我知道。”
他看着她,电子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玻璃旁边。
监控彻底黑了。
防御塔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外面的风吹着灰拍打窗户,发出沙沙声。
像有人在挠门。
陈穗靠在墙边,左手掌心最后一次闪出绿光。
她看见通风口的触须动了。
不是往下,而是朝她脸上伸。
前端裂开,露出一个小发光的腔体,像某种生物镜头。
它要照进她的眼睛。
她没闭眼。
她盯着它,像盯着一个即将打开的盒子。
“刘明。”她说。
“在。”
“如果我开始背房产法,你就用电击。”
他点头。
触须前端离她眼睛只剩五厘米。
主控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只有她掌心那点绿光,还在微弱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