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躺椅上从始至终未曾动弹分毫、仿佛早已被吓傻的季舟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桩案子,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孟舒绾动了。
她快步上前,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蹲在那副官的尸身旁,宽大的衣袖顺势垂下,恰好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她伸出手,看似在探查那人的鼻息,指尖却如灵蛇般迅捷无比地探入其怀中,将一枚小巧坚硬的物事勾出,又闪电般收回袖中,再以袖口掩着,不着痕迹地塞回了那人紧攥的手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无人察觉。
“死了。”她抬起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方才的动作。
她站起身,向着裴炎敛衽一礼,纤长的手指指向尸体那微微露出的袖口:“大人请看。此人袖中藏有信炮,分明是想在此刻引燃,召集府外同党,将我季府上下,连同查案的官兵,一并灭口!”
裴炎目光一凛,大步上前。
他亲自弯下腰,从那副官紧握的手中,果然掰出了一枚红色的穿云信炮。
炮身上刻着细密的火药纹路,引信完好,显然是备而未用。
人证物证俱在!
裴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站直身体,一股滔天的怒火自体内升腾而起。
他被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引出这条毒蛇,再顺理成章除掉季舟漾的棋子!
若是今日季舟漾死在这里,他裴炎便是头一个脱不了干系的罪人!
“裴大人……”
躺椅上,季舟漾虚弱的声音悠悠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蒙着白布,声音里透着伤重后的嘶哑与疲惫,却字字清晰:“季某手中的账册,牵涉甚广,背后之人怕我将其呈报圣听,故而设下今日之局。先以弩箭流言引大人亲至,再借机让这东厂死士混入禁军,行刺杀之举。若非……若非大人今日在此坐镇,以雷霆之势震慑了宵小,季某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这番话,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裴炎那颗因被利用而暴怒的心,轻轻抚平,又不动声色地将他高高捧起。
查不到军械,不是他无能,而是敌人奸诈,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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