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毯上。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爆裂的一声轻响。
孟舒绾在原地僵坐了片刻,直到指尖确信那具身体已经凉透,她才缓缓直起身子。
再抬起头时,眼底那最后一丝慌乱已被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她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目光冷冷地扫向瘫软在地的季越。
“哭吧。”她淡淡道,“如果你不想真的变成陪葬品,就给我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
一刻钟后,雁门关大营内,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原本象征胜利的旌旗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纸钱和惨白的素缟。
一口临时赶制的金丝楠木棺椁被抬上了马车,沉重的锤击声一下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那颗钉子钉死,也将所有的秘密封存。
季越披麻戴孝,跪在泥泞里,哭得涕泗横流,那模样倒是比真孝子还要凄惨几分。
车队在晨曦的微光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混着血水的泥泞,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朝着京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孟舒绾坐在那辆黑漆马车里,手指隔着厚重的棺木,轻轻叩击着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
前方八百里加急的官道尽头,是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居庸关。
风忽然大了,卷起路边的枯叶,打着旋儿地往车窗里钻。
孟舒绾眯起眼,看着远处天际那团翻涌的乌云,那里似乎隐隐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暗红色,像极了某种官服特有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