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风捏着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杀了我们,你确实能向那位复命。
可你出得了这谷吗?
孟舒绾撑着岩壁站起身,满身血污却气势凌人。
外头的狼毒烟三个时辰不散。
唯有这暗河,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你杀了我,谁来带你走这地下的迷阵?
萧长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权衡。
他看着那个陷入昏迷的季舟漾,又看了看这个哪怕身处绝境依然在算计生死的女人,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消散了。
长刀还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萧长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图,泄愤似的扔在孟舒绾脚边的泥地上。
这是陛下御赐的北境全图,连地下水脉都有标注。
他冷声开口,掩饰着内心的动摇。
这条河通向关外的鹰嘴崖。
但那地方是死路,悬崖万丈,崖下就是北狄人的粮草大营。
孟舒绾俯身捡起地图,目光在那些复杂的线条上飞速扫过。
粮草大营。
她的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狠意的弧度。
不,那不是死路。那是我们要借的火,烧了这草原的狼。
她转身走向河边。
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还要湍急,黑色的水花撞击在岩石上,发出愤怒的咆哮。
在那狭窄的水面上,一架不知由谁拼凑起来的简易木筏正随着波浪剧烈起伏。
那木筏太小了,甚至载不动四个成年人。
孟舒绾看着那不断拍打在木筏上的浪花,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