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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绾跪在殿中,身上还在滴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求情,没有哭诉,只是冷静地陈述利弊:“陛下,季慎虽除,但他在北境经营三十年,旧部盘根错节。若是听闻家主惨死,难保不会有人借机哗变。季越是个废物,压不住场子。臣女虽不才,但头上还顶着季家未婚妻的名头。若此时臣女以‘未亡人’身份前往北境监军,既能安抚军心,又能替陛下盯着那边的动静。”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虎符的铜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权衡。
他不需要一个活着的季舟漾,但他需要一支听话的北境军。
“你倒是替朕想得周全。”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是此去北境山高路远,你一介女流……”
“臣女这条命是陛下给的。”孟舒绾重重叩首,“若能为陛下分忧,死在路上也是臣女的福分。”
许久的沉默,久到孟舒绾能清晰地听到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
“准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淡漠,“朕会让禁军副统领护送你去。记住,你只是去‘监军’。”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监视。
孟舒绾心知肚明,却还是重重叩谢:“谢主隆恩。”
回到季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昔日门庭若市的相府,如今已被贴上了刺目的封条。
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凉。
孟舒绾从后门的一处狗洞钻了进去——这是她当年为了逃避穆氏的眼线特意挖的,没想到最后一次用,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书房里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禁军搜刮过一轮。
阴影里,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孟姑娘……”荣峥一身黑衣,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一直躲在暗格里,才避开了搜查。
见到孟舒绾,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出一个紫檀木锦盒:“这是三爷临行前留下的。他说……若是京中有变,便将此物交给姑娘。”
孟舒绾颤着手接过锦盒。
打开,里面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绝世秘籍。
只有一支断成两截的白玉簪,和一封墨迹早已干透的信。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放妻书。
孟舒绾只觉得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她抽出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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