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缝隙间——一只藏匿的紫檀匣子,半截已被砸碎。
她咳着血,颤抖着手,从中抽出一封泛黄信笺。
信笺边缘焦黑,明显是穆氏试图吞下而被季舟漾击飞,却仍藏在身上。
她展开信,火光映照下——
“凤仪宫血案,非赵恒独手所为。老夫虽未亲执刀刃,然非利未沾。血金分三份,孟家藏一封,赵氏修尺一寸,季门默许一迹。三姓共葬,始可脱罪。”
信末,赫然盖着一枚朱砂印章——“季玄”!
那是季家老太爷的私人印鉴!
孟舒绾的手猛地一抖,那封信如炸开的血箭,直刺她眼球。
“原来……”她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这一切……从来就不是赵恒一个人的罪……”
她猛地抬头,眼中那抹曾暖过天地的光,瞬间被寒冰覆盖。
“季舟漾——”她一字一顿,脚步踉跄,推开一直想上前扶住她的手,“你……也骗了我。”
季舟漾瞳孔骤缩,仿佛被雷劈中。
那曾经信任如命的目光,此刻已化作万年寒冰,刺穿他胸膛。
他想说些什么,却见孟舒绾转身,一步踏出废墟,衣袂被风卷起,如一只即将扑向绝境的孤鸟。
她没有回头。
她将那封染血的密信,紧紧攥在手心,如攥着一把葬入骨髓的匕首。
——然后,她朝着季府祠堂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夜雨未歇,风撕扯着她的长发,如同命运的锁链,环环相扣,不给她一丝喘息。
祠堂的朱漆大门,静静伫立在风雨中。
而她,已站在了门前。
——手中那封信,正慢慢滑出她的指缝,如同一滴将坠未坠的血,滴落于祠堂门前那对百年石狮空洞的眼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