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春瘫坐在地,看着那枚铁令,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最后的遮羞布——所谓的“为了大局”,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不过是皇帝手里一把用完即弃的脏刀。
“完了……全完了……”季守春眼神涣散,突然,他像是发了疯一样从地上弹起,嚎叫着冲向祭坛边那根粗粝的石柱,“我是奉旨办事!我是忠臣!我要见先帝!我要见先帝!”
只要死在这里,他就还是“因为被误解而以死明志”的首辅,季家或许还能保住最后一点香火情分。
但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一道黑影闪过,季舟漾的一脚重重踹在季守春的膝弯处。
骨裂的脆响让人牙酸。
季守春惨叫一声,脸朝下重重磕在石阶上,满嘴鲜血。
“想死?”季舟漾踩住亲生父亲的手背,靴底缓缓碾动,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两万条人命的账还没算清,死人也得先受审,再下地狱。”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括上膛声。
“大逆不道!全是伪证!”
尖锐的女声穿透了山风,带着久居高位的傲慢与色厉内荏。
孟舒绾抬头望去,只见山道入口处,大批身着金甲的羽林卫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祭坛团团围住。
层层盾牌后,太后的凤辇在阳光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太后立在辇上,满头珠翠乱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杀意:“哀家得到密报,有乱臣贼子在此妖言惑众,伪造先帝遗诏!来人,给我放箭!一个不留!”
弓弦紧绷的“吱嘎”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箭头对准了祭坛上的每一个人。
方道成等官员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
孟舒绾却没有动。
她站在高台上,素白的裙摆被风扯得笔直。
她没有看那些泛着寒光的箭头,而是转头看向了浑身浴血的周成。
“周副将。”她轻声道,“把旗子挂起来。”
周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从怀里掏出一团破烂不堪的黑布,系在了那根断裂的长枪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长枪狠狠插在祭坛的泥土里。
风卷过。
那面早已褪色、布满刀孔和火烧痕迹的“孟”字帅旗,在时隔二十年后,再一次在白石岭的上空展开。
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