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
“好大的胆子。”孟舒绾走过去,捡起那枚私印,冷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太后,“这私印的刻痕还是新的。太后娘娘,这便是您所谓的‘代议’?若是这一纸调令发出去,今晚这紫禁城,怕是要血流成河吧。”
太后紧抿着唇,别过脸去,不再言语。那是弃车保帅的态度。
李公公绝望地嚎叫起来:“太后救奴才!是您……”
“堵上嘴。”孟舒绾打断了他的攀咬,她不需要这种狗咬狗的戏码,她要的是震慑,“不必杀了,太便宜他。把他绑在御书房门口那根蟠龙柱上,让所有进出的人都看着,这就是当墙头草、递假消息的下场。”
就在陈厉拖死狗一样拖走李公公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突然从龙椅方向传来。
孟舒绾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原本瘫痪不动、只能转动眼珠的皇帝,此刻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上半身诡异地挺起。
他的一只手像鸡爪一样痉挛着,死死指向太后的方向,眼球突出得快要掉出眼眶。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皇帝口中喷出,溅在龙案的明黄桌布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
那血里,带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朱砂味。
孟舒绾瞬间明白了。
太后刚才给皇帝喂的那碗“急救汤药”,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灭口。
过量的朱砂,会让本就中风的人气血逆行,虽然能短暂清醒,却会立刻摧毁心肺。
皇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自己母亲的真面目。
他想喊,想骂,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喉咙里咕涌着黑血,最后身子一挺,彻底软了下去。
只有那只手,还垂在半空,指着太后的方向,至死未落。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陛下……驾崩了。”太后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悲喜。
“不。”
孟舒绾打断了她,转身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
此时,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御书房门前那些被搬出来的银箱上。
“陛下还没死。”孟舒绾的声音冷酷而理智,“他还得活着。至少在白石岭的每一两抚恤银发完之前,他还得好好地‘活’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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