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这汤闻着有些腥气。”孟舒绾朝立在角落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大黄似乎有些日没开荤了,赏它吧。”
大黄是驿站后院养的一条老守山犬,极通人性。
那杂役猛地转身想去抢那只碗,却被早有防备的雪雁一脚踹在膝弯,整个人跪倒在地。
汤碗翻落,褐色的药汁泼洒在青砖地上,滋滋冒着白沫。
雪雁冷着脸,用筷子沾了一点残汁,强行抹进了被牵进来的大黄嘴里。
不过数息,那条壮硕的大黄狗便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四肢僵直地蹬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满室死寂。
赵提举吓得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指着那条死狗,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惊恐声。
那是乌头碱,只要一口,神仙难救。
“拖下去,别让他死了。”孟舒绾厌恶地移开视线,“季越这手伸得倒是快。”
就在此时,驿站外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撞击声和叫骂声。
“开门!孟家乃是季府姻亲,如今孟姑娘受了蒙蔽,我们要取回孟家遗物,我看谁敢拦!”
这声音尖利嚣张,是季家二房的管事。
透过门缝,只见驿站外火把通明。
穆氏这次下了血本,竟调来了季家护院和数十名地痞,手里拿着棍棒,摆明了是要借着“取遗物”的名头,冲进来杀人灭口。
“我看谁敢动!”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压过了喧嚣。
沈嬷嬷领着宗妇院的二十几位老妇人,一字排开堵在大门口。
她们没有兵器,手里却高高举着一张张黑底白字的拓片。
那是京城贞节牌坊的拓印,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位受朝廷旌表的烈妇。
“这驿站如今供奉着先贤英灵,你们手里的棍棒,是要砸这贞节牌坊的拓片吗?”沈嬷嬷花白的头发在风雨中凌乱,却如同一尊门神,“来啊!往这儿砸!老婆子我今日就血溅这拓片,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看看,首揆季家的家丁是如何践踏礼教的!”
那一根根举起的棍棒,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这哪里是拓片,这分明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道德利剑。
穆氏的管事脸色铁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隔着门槛干瞪眼。
同一时刻,城西的一处废弃巷道内,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
季舟漾随手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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