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拉远,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像王爷说的那样,千里之外,瞬息传信?”
沈毅写完记录,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缝,脑子里浮现出父亲沈括那张永远严肃的脸。
“爹,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格物之学,非为炫技,乃为致用。若能以电传信,则万里之遥,如在咫尺。此乃千古未有之变局。”
他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念叨:还要更远。还要更清晰。总有一天,要让长安和泉州之间,也能用这“电报”传信。
然而,阳光之下,必有阴影。
汴京城南,三十里铺。这里是汴京府最早推行“农业合作社”的试点村之一。去年秋天,合作社大丰收,家家户户分到了比往年多三成的粮食和现钱,喜气洋洋。
可今年夏天,情况有点不一样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汉蹲着抽旱烟,脸色都不太好。
“老李头,你家今年的工分,核下来多少?”
“别提了!我家三口人,出工二百七十天,会计说我‘迟到早退’,扣了三十个工分!我哪天不是天不亮就下地?他凭什么扣我工分?”
“你算好的了!我家老二媳妇,上个月跟合作社主任王德发吵了一架,这个月直接被安排去挑粪了!那可是个孕妇啊!”
“唉……王德发现在不得了了。当了主任,村里啥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上头发的化肥、新种子,他先紧着自己亲戚用。咱们这些没关系的,只能捡剩下的。”
“我还听说,他和镇上粮站的站长是拜把子兄弟。咱们合作社的粮,卖给粮站,价格比市价低了半成。有人问为啥,他说是‘统一销售,量大从优’。可那半成差价去哪了?谁知道呢?”
“唉……以前各家种各家的地,虽然穷,但好歹是自己的。现在入了社,地是‘合’了,可这说话的份儿,也‘合’没了。王德发现在比以前的保长还威风!”
一个年轻点的后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在县里当差的表哥说,朝廷最近在查合作社的账。好几个村的主任都被叫去问话了。王德发这几天,脸色也不太好看。”
几个老汉对视一眼,眼神里既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担忧。
“查查也好。总得有人管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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