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动作要快,但要稳。不能让人看出慌乱,尤其是巴格达和巴士拉这边。我们只是……归心似箭的商人,和归国的使节。”
陈伍、帕丽娜等人领命,迅速退出船舱,各自去忙碌。
船舱里,只剩下林启,和默默垂泪的萧绰。
“公子,药……”萧绰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药碗。
林启接过来,看都没看,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更苦涩的滋味。
他掀开身上的薄毯,挣扎着要下床。
“公子,您还不能……”萧绰和帕丽娜急忙来扶。
“死不了。”林启推开她们的手,脚步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他走到舷窗边,推开那扇小小的圆窗。
窗外,是辽阔的波斯湾。海水是深邃的蓝色,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船队正扬帆前行,目标——巴士拉港。
家,就在海的那一边。
但那个家,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吗?
儿子,妻子,部下,朝堂……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危险。
他紧紧抓住冰冷的窗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海风吹拂着他散乱的头发和苍白的面颊。
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急,就会出错。出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要带着一支能“讲道理”的力量回去。他要亲眼看看,汴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问问苏宛儿,到底为什么。
如果……如果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林启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那他就用这支舰队,和这万里征程磨砺出的意志,好好跟那些人,“讲一讲”他林启的道理。
船,破开波浪,向着巴士拉,向着大海,向着那个迷雾重重、等待他归去的东方,坚定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