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而言,既可解北面辽患,又可收商税充实国库,更可借我大宋之力,稳固国内,清除权奸,真正执掌大权。此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些许虚名,与实实在在的皇权、安稳的江山、富足的百姓相比,孰轻孰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国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没藏讹庞在城外的一万亲军,是勤王之师,还是……逼宫之刃?北境狼烟已起,耶律百战的铁骑,可不会等国主慢慢权衡。汉王殿下是真心想与国主结个善缘,共抗北辽。若国主觉得我大宋条件苛刻,那耶律百战的胃口……恐怕只会更大。到时候,丢的恐怕就不只是河西几州了。”
这番话,软硬兼施,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更点出了李谅祚眼下最致命的威胁——身边的没藏讹庞和北境的辽军。
李谅祚沉默了许久,久到炭火都噼啪了一声。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汉王……果真愿助朕,除掉没藏讹庞?且不出动大军直接进入兴庆府?”
“我大宋将士,可为国主‘清君侧’提供些许便利,比如……一些特别的器械,一些精准的消息,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在城外‘演练’,震慑宵小。”曾公亮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至于大军入境,国主既不愿,我朝自当尊重。只要国主能控制住城内局面,城外没藏氏那一万兵马,汉王殿下自有办法让其‘群龙无首’,或‘幡然醒悟’。”
李谅祚眼中厉色一闪:“好!只要汉王能确保城外兵马不逼宫,城内……朕自有安排!”
“至于凉、甘、肃、瓜等州驻军之事……”李谅祚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具体如何‘共同管理’,派驻多少‘护卫’,如何征税分成,需详细商定,写入条约。且必须言明,此乃为保商路,抵御外侮,并非割地!各州名义上,仍属西夏!”
“这是自然。”曾公亮微笑颔首,“具体细则,可着有司详议。国主既已首肯,那外臣即刻回禀汉王殿下。愿宋夏两国,永结盟好,共御外辱。”
两只手,隔着桌案,重重握在一起。一只是少年天子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一只是老练政客温暖而稳定的手。
一场交易,就此达成。筹码是权力、土地和数万人的性命。
两天后,夜,大雪初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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