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封埋和费听山大声应道,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没藏讹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其他原本还有些摇摆的部落首领,看到野利、拓跋的惨状,又看到细封、费听攀上了皇帝,再想想自家部落快要见底的盐罐子和怨声载道的部众,心里那杆秤,开始悄悄倾斜。
打?拿什么打?宋军那铁刺猬一样的车阵,那下雨一样的箭矢和铳子,那钢铁洪流般的骑兵,谁去谁死!
和谈?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至少,先把盐和茶弄到手再说。
李谅祚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稍定。他看了一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没藏讹庞,淡淡道:“国相,宋国使臣曾公亮,已等候多日。明日,便由国相主持,在崇政殿接见吧。该如何谈,国相……要多费心了。”
没藏讹庞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躬下身,声音嘶哑:
“老臣……遵旨。”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阴沉沉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败了,一败涂地。
军事上惨败,朝堂上失势。
宋人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而那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小皇帝,似乎……也要趁机挣脱他的掌控了。
这盘棋,还没到终局,但他没藏讹庞,已然落了下风,而且是大大的下风。
明天,面对那个据说伶牙俐齿、胸有韬略的宋使曾公亮,又该如何应对?
他忽然想起还扣押在西京的侄子和侄女,心中更是烦闷欲呕。
这时,一名内侍悄悄上前,在李谅祚耳边低语几句。李谅祚眼神微动,点了点头,随即朗声道:“今日暂且退朝。细封、费听二位首领,留步,朕另有事宜相商。”
没藏讹庞看着细封埋和费听山跟着年轻皇帝转入后殿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山雨欲来。
不,是暴雨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