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听得背脊发凉,看看杨文广,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启。这计策,太毒了。抢了人家,还嫁祸给对方的“邻居”,这是要生生挑起西夏和辽国边境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可能擦枪走火。
林启仿佛看出了欧阳修的忧虑,淡淡道:“欧阳公,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咱们的目的是让边境乱,让他们无暇他顾,让他们内部的矛盾烧得更旺。至于手段……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赢了,这些都是奇谋妙计;输了,才是阴损毒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略的西北边境图。
“盐、茶、布、铁,是第一步,是让他们的贵族难受,让平民百姓生怨。商路断绝,边境不靖,是第二步,是让他们的经济瘫痪,让部落离心。等到他们内部怨气沸腾,君臣相疑,部落生变……”
林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夏兴庆府和辽国上京的位置。
“那就是咱们的第三步了。”
一个月后,安西边市。
这里原本是宋、夏、辽三方交界处一个传统的榷场,如今被高大的木栅栏和夯土墙围了起来,成了由安西大都护府完全控制的官方市场。入口处有兵丁严格检查,内部道路整齐,店铺林立,挂着“盐”“茶”“布”“铁”“收皮货”“收马匹”等幌子,看似热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边市一角,专为“贵客”设立的茶室里,气氛更是近乎凝滞。
林启一身常服,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他下手左右,坐着七八个人,有穿着西夏皮袍、头戴毡帽的党项大豪,有身着契丹锦袍、髡发结辫的辽国贵族代表,还有几个看起来是西域胡商打扮的中间人。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里憋着火,却又不敢发作。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沉重金饰的党项商人终于忍不住,操着生硬的汉话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大汉王!这价格,这数量……实在没有道理!盐价是原来的三倍!还只给往年六成的量!这……这让我们的族人怎么活?让我们的牲口怎么过冬?”
旁边一个契丹贵族阴沉着脸补充:“还有茶叶!我们大辽的贵人们,习惯了每日饮茶。如今价格飞涨不说,还常常断货!你们宋人,难道要逼我们撕破脸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