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已经成了血肉磨盘。五天,整整五天,耶律洪基的二十万大军,像红了眼的赌徒,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没有车营。山地崎岖,车营根本展不开。陈伍只能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在几处关键山口、隘道,用血肉之躯,硬抗辽军骑兵和步兵的疯狂冲击。
火铳打得枪管发烫,炸膛了好几十支。箭矢早就射光了,刀砍卷刃了,就用石头砸,用拳头捶,用牙咬。
辽军也疯了。皇帝耶律洪基亲临前线督战,斩了两个畏战不前的将领,悬首示众。赏格高得吓人:先登者,封侯!取宋将首级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辽军也爆发出惊人的凶悍。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几乎把山路都垫高了。
“将军!东面三号隘口……丢了!刘都头他们……全部战死!辽狗上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爬爬过来,哭喊道。
陈伍抹了把脸上的血,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慌个屁!二号隘口还能守!让弓弩手全部上二号隘口两侧高地!把最后的火油、轰天雷(简易手雷)全用上!告诉兄弟们,王爷在打涿州,涿州一破,析津府就完了!咱们多守一刻,王爷就多一分胜算!咱们身后,是燕云,是中原!一步不能退!”
“是!”校尉咬牙,转身又冲回硝烟中。
陈伍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却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看着山坡上层层叠叠、敌我难分的尸体,看着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土地,喉咙发堵。
他想起了林启的话:“拖住就是大功。”
“王爷……”他望着南边,涿州的方向,喃喃道,“您可得快点……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又一波辽军,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嚎叫着冲了上来。箭矢如雨,夹杂着零星的铳声和爆炸声。
陈伍举起卷了刃的刀,嘶声大吼,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宋军——”
还能动弹的士兵,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残破的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不退!!!”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悲壮而决绝。
尸体堆成了矮墙。
血浸透了冻土。
断箭折矛插满山坡,像一片狰狞的森林。
奉圣州的阻击战,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失。
而涿州城下,决定燕云命运的胜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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