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舒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休书又往前推了推。
陈继业握着笔，颤抖了好一阵，终于低下头，在休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华舒把印泥推到他面前。
他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按，重重地按在休书上。
手印，鲜红刺目。
华舒拿起休书，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老爷。”
她把休书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老爷，忘了告诉你。你那些铺子、作坊、庄子，这两年赚的钱，一大半都已经不在你名下了。你的账上，只剩下些不值钱的存货，和这间宅子。哦，对了，还有织染坊欠下的那些债。”
陈继业瞪大了眼。
华舒轻轻笑了笑。
“老爷，好好养病。保重。”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继业一个人躺在床上，瞪着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良久，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不知是骂人，还是哭。
没有人听见。
当夜，华舒开始清点嫁妆。
说是嫁妆，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当初嫁进陈家时，华家给的陪嫁本就不多，几匹布料，几件首饰，几床被子，寒酸得很。
可如今，那些“嫁妆”里，藏着她这两年来攒下的所有私房——银票、地契、房契，还有那封刚拿到手的休书。
翠微帮她收拾着，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
“夫人，您真的要走了？”
华舒点点头。
翠微哽咽道：“那奴婢呢？奴婢怎么办？”
华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她。
“翠微，你的卖身契，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翠微。
翠微低头一看，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翠微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夫人，奴婢不要自由，奴婢想跟着夫人……”
华舒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
“傻丫头，你不能跟着我一辈子，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翠微哭得说不出话来。
华舒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嫣红和凝香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等事情了了，你们三个，便都自由了。”
翠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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