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西安钟楼附近的骡马市步行街。
这里是整座城市烟火气最浓的地方。霓虹灯牌闪烁着“羊肉泡馍”、“凉皮肉夹馍”、“biangbiang面”的字样，空气中弥漫着辣椒油被热油激发出的焦香，还有孜然与炭火纠缠的霸道味道。
嬴政坐在一家路边摊的塑料折叠桌旁。他那身考究的黑色中山装在这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坐姿笔挺，双手扶膝，硬是把那个摇摇晃晃的塑料凳坐出了龙椅的威严。
“老板！”嬴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来一碗那个……名字最难写的面。”
满脸油光的老板正挥舞着大勺，闻言乐了，用一口地道的“老陕话”回道：“好嘞！biangbiang面一碗！大碗还是小碗？”
“大碗。”嬴政毫不犹豫，“加辣，多醋。”
“好！您稍等！再送您两瓣蒜！”
嬴政看着桌上那个用来装蒜的不锈钢小盆，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瓶橘黄色的玻璃瓶饮料。
“小G。”嬴政在脑海里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三秦套餐’？”
【没错，政哥。】小G的声音听起来很惬意，【油泼面、冰峰汽水、肉夹馍。这是现代老秦人的灵魂。来了西安不吃这个，等于没来。】
嬴政拿起那瓶“冰峰”，用起子撬开瓶盖。
“滋——”
一股白气冒出来。他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裂，带着橘子的清香和一丝丝甜味。
“不错。”嬴政评价道，“比宫里的浆水好喝。就是这气太足了，喝多了容易……”
“嗝——”
嬴政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嗝。周围几个正在撸串的年轻人看了过来，嬴政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颔首致意，仿佛这是某种皇家礼仪。
面来了。
巨大的海碗，比嬴政当年用的青铜鼎也小不了多少。碗底铺着绿豆芽，上面是宽得像裤腰带一样的面条，最顶上是一层鲜红的辣椒面、蒜末和葱花。
老板拎着一勺滚烫的热油，“刺啦”一声泼在辣椒面上。
瞬间，香气炸裂。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辛辣、热烈、直冲天灵盖。
“香。”嬴政只说了一个字。
他拿起筷子，并不熟练地搅拌着。面条劲道，挂满了红油。他夹起一根，送入嘴中。
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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