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军中不足,可先用本王带来的。”
“是。”老仆躬身应下。
接下来,云祤又详细询问了城中防务、伤员安置、百姓生计等情况,问得十分细致。
且每每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军务并非一窍不通,反而颇有见地。
言谈间,他对韩铁山等老将尊崇有加,对普通士卒关怀备至,对北疆风土人情也颇为了解。
甚至能叫出几位中级军官的名字,提及他们过去的战功。
一场接风宴,气氛竟出乎意料地融洽。
云祤以茶代酒,频频向众将致意,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宴后,他更不顾“病体”,坚持在韩铁山和韩冲的陪同下,亲自前往几处伤兵营和城门值守处探望。
将带来的御酒、肉食、药材当场分发,温言抚慰,引得不少士卒感激涕零,高呼“殿下千岁”、“陛下万岁”。
韩铁山冷眼旁观,心中寒意越来越盛。
这位祤王,太会做人了。
他带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一种姿态,一种与朝廷或者说,与远在皇城、被流言勾勒成“刻薄寡恩”形象的苏彻截然不同的、体恤下情、与将士同甘共苦的贤王姿态。
在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上,这种姿态,往往比冰冷的军令和遥远的承诺,更能收买人心。
更重要的是,韩铁山注意到,祤王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老仆。
在分发物资、与中下级军官接触时,似乎无意间,总会多聊几句,问些家中可好、可曾收到京中消息、对朝廷近来举措有何看法之类看似家常、实则敏感的话题。
而那些被问到的军官,大多出身江穹旧部。
有的面露愤懑,有的欲言又止,看向韩铁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
“大帅,”夜里,韩冲来到韩铁山房中,面色凝重。
“末将觉得,这位祤王殿下,不简单。
他今日所为,看似寻常,实则步步为营。
军中关于圣亲王和朝廷的流言,似乎更盛了。
而且,末将隐约听到,有人在传,说祤王殿下私下感叹,若是早知北疆如此艰难,当初在朝堂上,就该力主加派援军和粮饷,也不至于让将士们如此苦熬……”
韩铁山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来了。
捧高自己,贬低朝廷,进一步离间将士与中枢的关系。
而且手法高明,借体恤之名,行蛊惑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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