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熬过峡谷关,逼仄感消失,可还没来得及开心,眼前那堪堪只能过一辆车的窄路,又让大家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一边是陡坡,一边是谷渊,左边爬不上,右边摔下就是死。
众人更加沉默,死死抱住自己随身的包裹,连呼吸都放得极其缓慢。
赶牛车的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的,一发现牛头异样,就赶紧拉扯。勉强过了一半险路,忽然就听到一声大喝:
“快走啊!劫匪来啦!”
这一声登时惊了窄道上所有牛马,牲畜撒开蹄子乱跑,好几辆车带着人就这么从右边摔了下去,惨呼从深渊传来,回荡在谷中,久久不散,听得人心惊胆寒。
月绫衣所在的牛车也跟疯了似的往前乱跑,好在那车夫一直拼命拽着绳,好歹是将牛稳了下来。
不远就是宽阔的平地,牛车上的人都劫后余生般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大婶拍拍心口,笑了一下,道:“咱们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
话未说完,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住。
继而化为惊恐。
月绫衣愣了愣,顺她目光往身后望去。原本开阔的平地,不知何时冒出来十来个壮汉,他们拿着兵器,面色狰狞带笑,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牛车上的他们,宛如待宰的羔羊。
眼下前狼后虎,退不回去,只能前行。
牛车上的人都心如死灰。
月绫衣的心也是凉了大半截。
凭她一己之力,怎么斗得过这么多壮年男人?
想起大婶先前说的话,她默默从袖子里拿出那根发簪,插去素髻上。
要是到了最后那步,她会抢先赴死。
牛车终于停下。
为首的男人单手扛着大刀,不急不慢地走到车夫旁边,蔑笑道:“怎么着,还要爷请你们下来不成?”
大家犹如鹌鹑一般,颤颤巍巍。
后面幸存的牛车马车也陆陆续续到了。
“一、二、三……啧,怎么这么少!”那人不满。
身后有人回:“都怪张亮那一嗓子呗!”
被点了名字,张亮悻悻:“那是意外啊!我咋知道他们这么衰!这大冬天的冷得要命,我还不是为大家好,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烤火吃肉!”
一众男人笑骂了几句。
为首的抬手,大喝一声:“行了,干活!”
手里的包袱被统统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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