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是一架紫檀书架,书不算多,码得齐整,书脊一律朝外,高矮排成两道平滑的直线,闻昭随手抽了一本出来,是本《山居杂录》,翻开来,书页保存的极干净,除了字边上偶有批注。
而批注的字也写的漂亮而规整,完全挑不出一点不好。
书案上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笔搁在青瓷笔山上,墨已干了,闻昭俯身去看,是一首七言绝句,写了一半,字迹端秀工整,可偏偏就是这种过分工整的笔迹,让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裴植在她身后低声说:“这字……像临的帖子。”
“临的是谁的帖?”闻昭问。
裴植凑近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各家都沾一点,又谁家都不像。”
闻昭站远了些,看这幅字,俗话说字如其人,杨言的字规整的过分,整个房间里的布置同样。
窗台上放着一只白瓷小花瓶,插着一枝半枯的桂花,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干枯的花瓣,花瓣便簌簌落下来,碎在窗沿上。
花瓶旁边叠着一方帕子,叠得四四方方,边角对齐得像是用尺量过,她展开来看,帕子上绣着一片竹叶,针脚细密匀停,但绣到叶尖时微微岔了一线——这是整个房间里她所见到的唯一一处不够完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