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头的手指在砖头上摩挲。
青砖很沉,边角磨得锋利,砸下去能开瓢。
他大步冲出门房,穿过院子,院门口的中年人还站在那里。
雪越下越大。
中年人的大衣上落满了雪花,金丝眼镜的镜片也蒙上了一层白。
老黄头举起砖头,指着中年人的鼻子。
“滚。”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中年人没动。
他看着老黄头,眼神里全是悲戚。
“老师。”
声音很轻,透着压抑了很久的哽咽。
老黄头的手抖了一下,砖头举得更高。
“你没资格叫我老师。”
他面容狰狞,皱纹挤作一团。
“当年那些人打我,骂我,你在哪?”
“他们把我的书稿烧了,把我的学生赶走,你在哪?”
“你穿着干部服,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现在来叫什么老师?”
中年人的身体晃了晃。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雪落在他脸上,化成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老黄头举着砖头,手指在发抖。
“滚,再不滚我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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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站在正房门口。
他看着院门口的对峙,没有上前。
父亲李建成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青云,要不要劝一下?”
李青云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身后的那辆车上。
车很普通,黑色的桑塔纳,连车牌都不起眼。
但挡风玻璃下面,贴着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通行证很小,只有巴掌大,但上面的字李青云看得清楚。
“京西宾馆”。
李青云的瞳孔收缩。
京西宾馆,那是招待副国级以上干部的地方。
能拿到那张通行证的,最少也是正部级。
李青云又看向司机。
司机站在车门旁,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姿势很随意,但李青云注意到,司机的右手始终压在腰间。
那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枪。
李青云的心跳加快了。
能配枪的司机,能拿京西宾馆通行证的中年人。
这人的身份,比他想的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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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
老黄头举着砖头,已经举了三分钟。
他的手在抖,额头冒出汗。
中年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师,是我错了。”
中年人的声音很低。
“但林老让我来,我必须来。”
老黄头冷笑。
“林老?他还记得有我这个人?”
“他官位多高我不晓得,我只记得当年他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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