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和鲜血混在一起,使得本来就很苍白的手掌更加惨不忍睹。
药粉撒了一地,很快就被血泥吞没了。
陆沉唯一的出路现在已经没有了。
“疯子。”
沈时微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从胸腔中硬生生扯出来的。
她没有捡起地上的药渣,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
她蹲下身来,将撕裂的衣襟一圈圈地缠在陆沉流血的手上。
布条勒得很紧,每次勒一下,陆沉的手指就会抽搐一下,但是陆沉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紧紧盯着燕明礼离开的方向,那独一只眼睛里的光,仿佛要把世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没有解药,还可以活三个月。”
陆沉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地说:“三个月,够把他们全部杀光了。”
“够了。”
沈时微打了一个结,把布条咬断,口中尝到了铁锈的味道,“那么就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把京城的天给捅破。”
金武祥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要说话,但是陆沉用眼神制止了他。
“传播消息。”
“新媳妇是顾家守寡半年的少奶奶。”
金武祥愣住了,“爷,要是传出去了,满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了,爷不在乎,可是沈姑娘……”
陆沉大声说:“去办理。”
金武祥吓了一跳,咬紧牙关转身跑出了门外。
屋内又回到安静的状态。
陆沉转过身来,看着蹲在地上还没有起来的沈时微。
她的脸上还留有他刚才吐出来的血点,犹如几朵妖艳的梅花。
“害怕吗?”
沈时微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麻,身体晃了晃,“难道是害怕被人骂作荡妇吗,还是担心别人会说我不守妇德?”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
笑容很冷,但是很美。
“陆沉,在我翻乱葬岗尸体的时候,永璋侯府的大小姐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沈时微,是想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的。”
“燕明礼想看戏,想看我们被全京城的人羞辱,想看我在顾翰文面前抬不起头。”
“那么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恶鬼登门。”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不用那么拼命,但是话说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更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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